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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來時路～ 第 七 則 ～睡眠障礙篇

• 發佈日期：2011-10-24
• 走過來時路～ 第 七 則 ～睡眠障礙篇
  
  雁媽
  
  
  小雁出生時由於娘家母親時在美國，斯時尚未有坐月子中心的行業，儘管公司業務非常繁重，爸爸仍隨時撥空幫我處理諸多事務。當時住到工廠的2樓，每晚爸爸總要推著娃娃車裡的小雁在2樓長廊前後不停來回踱步，希望小雁能怡然入睡。儘管逐漸撤去一盞盞燈源、儘管我們摒息噤聲、儘管溫控合宜舒適，推了好幾個小時後，小雁依然會抬頭睁著烏溜溜的眼睛向低頭探視的我們嫣然而笑；又累又倦的我們極為納悶：為什麼小雁總是不肯睡？
  
  初時小雁比起哥哥年幼時要健壯活潑、乖巧安靜，但就是睡眠需求量忒少、時時刻刻總要媽媽抱著──亦即我完全沒有喘息的機會。月齡漸增越發嚴重，儘管顯然十分疲憊，小雁卻越是亢進躁動，每深夜裡總要輾轉哀號、困頓蠕動、無法歇止……；千難萬難地入睡後旋即驚醒更是嚎哭暴跳！
  
  我們帶著小雁求助於各大醫院，醫生認為小雁發育正常、各類檢驗又無異樣，還以為我是新手媽媽，笑著要我「放心」──與其他的問題行為相較，睡眠的疑惑不自覺的被忽略了，可是小雁的各式怪異問題依然無法讓我視而未見呀！儘管白天裡我幫他安排各類消耗體能的活動、不讓他午休時間過長、控制進餐時間及份量、補充維他命、儘量不影響到他的情緒（很難、很難！），一到臨睡之際所有努力便盡皆歸墨！
  
  心神耗竭、疲憊萬狀的我在兒心的家長座談會裡方才知道：裡面就只有小雁一人有著這般嚴重的睡眠障礙──原來可憐的小雁何其辛苦呀──如同朋友說的我抽到了「籤王」。醫生說：「一般人的生理時鐘為每天24小時，所以在每天的固定時間會有固定的生理需求，如：一定的時間進餐、如廁、睡眠；時間縱有變動不至於相隔過久，形成一個規律的『晝夜節律』。」、「有的人其生理作息時間為提早或延遲性，生理時鐘為就不是每天為24小時。」、「睡醒周期和正常人不一樣，而產生不適當的節率，將造成生活、社交或是工作上的困難。」
  
  我為小雁的作息時間做長期紀錄，結論是一團混亂的不規則型態；他的生理時鐘係完全沒有節律，我非但無法預測隔日的行止、甚至無法把握當日的作息，更無能預期他當夜睡眠品質的能否平順！當時已住進山水園新家，靜謐的社區裡深夜總聽聞無遠弗屆的小雁狂亂哀叫聲，為向所有鄰居表示並非我不在乎擾鄰、也不是我狠心不理會孩子、更不是我不關心孩子的病情；我強撐著疲憊萬分的身子漏夜陪伴他、絞盡腦汁排除所有引發他不悅的因素、輕言細語安撫他、更要大聲的說給鄰居們聽：「乖寶寶，不要哭！媽媽惜！」，往往是說著說著不自覺隨著小雁的哭聲而哽咽落淚！縱然社區的鄰居皆為高知識菁英、不曾出面抗議，我卻不能沒有自知之明，日夜擔心憂慮、戒慎恐懼的折磨，我真的找不到可以cover這種痛苦、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小雁還何其年幼，我不忍讓他長期服藥控制，且藥物對他的幫助看來非常有限、副作用有否我們也無法確認；萬般無奈中，爸爸提議：「小雁的病情其實我們是有足夠的勇氣面對與接受，但對鄰居的愧歉才是我們壓力的來源。如果讓小雁生活在可以自行支配、不需記罣別人感受的地方，我們一家人將可以輕鬆而自在。」於是我們起心遠離塵囂，於是我們決意拋卻俗慮，在小雁整整哭泣了14年後，我們為他建造了夢中的迦南地──耕心園！
  
  徜徉在寬闊開敞的都蘭山下，天地蒼茫，歲月悠悠；我們准許小雁作時間的主人、隨心遨翔、自行決意作息，飽受了14年的煎熬後我們終於可以不必在意他人感受，夜晚只要確定小雁的安全無虞便可放心的自行休息。
  
  但是進入青春期後的小雁又出現了自傷行為，且往往發生於深夜爸媽入睡後的獨處時間，我們又開始提心吊膽巡查他的狀況，嚴防他自傷行為的再發生，這種壓力更甚既往。在不得不第二次將他送入身心科急症病房時，我們積極配合醫療需求，小雁可以每天與我們相處、接受我們的照護，平緩他焦亂的情緒；醫生為小雁的用藥做了大幅的修改：理思必妥、百憂解、及癲癇藥帝拔癲。出院後我們讓小雁在機構的時間延為日間全時段，以落實規律的生活型態。迄今已近一年小雁的睡眠障礙再未嘗發生，醫生說以上用藥均沒有助眠的作用，小雁睡眠品質的好轉應與平和的情緒、規律的生活、適度的活動有關，或者還要加上腦部神經的終於臻至成熟？
  
  曾經，我為小雁的命運乖舛而矜憫憐惜、為自己的無邊磨難而悲憤不平；我一再試圖幫助小雁培養「可以接受他人照顧、可以和別人共同生活」的能力，為他的憨老生涯預作籌備，卻怯步於他的生活作息無法與人配搭而自我拘泥。這次住院爸爸及我辛勤呵護著小雁，我們不做悲情聯想只是努力地陪他度過困阨絕境；感謝上蒼，在付出這般沉重且痛苦的代價後，湧泉以報的小雁每晚早早上床、甜甜入睡、除偶爾起床如廁外均能一夜酣然，心情愉快地早早起床。
  
  聽著他規律的鼾息聲，爸爸及我心滿意足、相視而笑。親愛的乖寶寶，晚安！祝你今夜有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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