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法人台東縣智障者家長協會全球資訊網

走過來時路～ 第 六 則 ～自我傷害篇

• 發佈日期：2011-10-23
• 走過來時路～ 第 六 則 ～自我傷害篇
  
  雁媽
  
  我到教養機構接小雁放學，進教室的瞬間就看見小雁左手護拍上滿佈殷紅的血跡；一時又惱又恨、又急又憐斥責他：「不要再糟蹋爸媽對你的愛心了！有什麼事值得你這般作賤自己、折磨自己？」
  
  左手食指關節處的傷口由初時的小挫傷，經過小雁經常情緒洩發式的挖喉嚨、或牙齒磨咬，已然兩三個月反而愈發嚴重潰爛。每天早晚我們搬出大堆外傷
  藥物細細為他換藥包紮，用心與精細程度已可媲擬專業；再加上各種防護約制護具、減敏感按摩、負重減壓訓練、各種耳提面命叮囑，無奈每在有了些許復原之際總抵不上他一次的深度自我刺激、自我傷害！
  
  細數他身上滿佈的大大小小傷痕，那一道不是他自殘自虐的結果？從小迄今我仔細的守護著他，從不讓蚊蠅飛蚋有欺負小雁的機會，更不用說他所有讓我們痛心疾首的行逕我們也只會以疾言厲色責備而捨不得出手「修理」！是為了打發無聊無趣的時間？是為了拒絕無法融入的世界？亦或抗議所謂正常世界加諸在他身上的桎梏與壓力？為什麼要選擇這種最傷透父母心、最殘酷的方式對待自己？眼睜睜看著孩子這般怵目驚心的狀況，做父母的應何以為？
  
  在小雁練習走路始，每有些許不順意便動輒呼天搶地的哭鬧、又搥膝又頓足，在茫然訝異中我猶需背負長輩的譏諷責罵，惟有極力安撫或向他妥協；總覺得小雁就像一顆隨時會將我炸得屍骨無存的核子彈！我整日戰戰兢兢的防護他，直到進入兒心做行為治療後小雁的情形才有了大幅改進──但偶而仍有「大鬧天宮」的脫序演出。直到十歲左右，小雁的自傷行為驀然又急又頻了；斯時他動輒突然嚎哭哀叫，變本加厲地以頭猛烈撞牆，致不時頭破血流、瘀腫受傷。除了加鋪軟墊我也曾試圖抓住他或情急下以手擋牆，除了造成自己也跟著受傷，孩子反更選擇趴在地上撞頭──那段日子，好可怕、好痛苦、好辛酸、好無助！
  
  兒心的一位家長打電話告訴我：她的孩子也出現類似行為，但孩子略有表達能力，告訴媽媽：「頭痛！」。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們趕忙帶著小雁至醫院檢查，果真在小雁固定不停撞碰的部位出現了異常放電，這是小雁開始服用癲癇藥的緣故，但因而使小雁有了長達八年的穩定期。此期間穩定的情緒幫他能潛心學習、適應各式環境，自閉症的癥狀減輕許多，促使我們得能毫無顧忌的做出東遷的決定！
  
  雖然我們早被告知青春期的自閉症孩子有著各式的困難與挑戰，但小雁偏就選擇以低功能的自我傷害來紓解睪固酮過剩的內裡壓力，最是讓我們傷心與悲慟！才十九歲便因摳挖喉嚨致食道受傷、喉嚨潰爛，受傷的劇痛讓他急於擺脫或冀求歷史的重新組合，更加執著於苦痛的演練，因而讓自己更深陷於一次甚過一次的深度自我傷害，我們在無法制止的無奈中惟有求助於身心科急症病房，彼此心靈上的瘡傷永生難癒。二十歲前夕，小雁又因皮拉提斯（扳折腿腳抵觸腋窩）動作不慎摔下椅子折斷了右腿股骨，復又於復建期間仍執意此動作，迄今兩年了仍是不良於行！
  
  先生見我對小雁的自我傷害行為耿耿於懷、遍詢專家不得要領，且對小雁腿傷恐無法復原憂慮傷痛不已，告訴我從Discovery 所見：象群中初長成的小公象，由於充沛的精力無處發洩，所以經常會莫名地對著原野中的大樹挑釁，衝撞、頂犄、牴折，非得造成身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無法消釋壓力。我們且將小雁看為「青春期的小公象」，他的行為便有了合理的解釋；此刻我們更應該做的是：包容他、關切他、接納他、幫他佈建安全環境、防範危險狀況的發生，總有一天他會「長大懂事」的；至於能否恢復行走，我們盡父母天命而不再論及未來！
  
  孩子的自傷行為是最最讓我們椎心煎熬、痛苦難當、無能坐視的病徵，偏偏未能得有資深家長的現身說法，瞎子摸象的結果讓小雁及我們一路行來倍覺艱辛、倍感沉重，此時家人的互相支持更分外重要！先生及我互勉：面對小雁無法制止的自傷行為，可以傷心但絕對要溫和、可以生氣但一定要冷靜；先把自己的情緒管理好才能幫助小雁走出情緒的谷底。
  
  路，還很長，但我們的愛心還可以延續得更長！
  
  
•